• 现在是星期天的下午。我还沉浸在城市猎人那个不明不白的大结局之中。关掉电视,回到现实,突然就哭了。

    像是超时空效应,我却真真实实地感受的到。大概又是某个星期天的下午五点半,妈妈嚷嚷着叫我快点去洗澡,爸爸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饭。我留恋在电脑前半天听不进一句话。一定要等到时间不够了才匆匆忙忙地开始收拾东西,收衣服,装书,带零食。还有妈妈千叮咛万嘱咐的水果和牛奶。

    擦着头从浴室走出来晚饭已经做好了。赶着时间一边吃一边听妈妈说着水果要记得吃,牛奶每晚都要喝,早餐要吃好,在学校外面吃饭要注意卫生,少吃上火的东西等等等等。吃完后扔下一桌子的餐具和剩菜去卧室吹头。这个时候妈妈总是在不断地往我箱子里塞东西。而通常我拿着行李出门时嘴里说的都是那句不耐烦的“不用了真的不用了”。

    每次匆匆忙忙地出门,踏进家门外的那抹晚霞里,我都似乎感觉得到门的另一边,把我送出门的爸爸妈妈松了一口气,慢悠悠地开始收拾碗筷的那点失落感。其实并不是那么赶时间的,每次我都能提早很多回到学校。可是我都不敢回头,不敢回头去看半掩着的门后面那双牵挂的眼睛。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很没礼貌地,头也不回地搪塞那些唠叨。

    随便一想,都是满满的温情。越发让我觉得珍贵,不敢失去的温情。

    每个星期天的晚上回到学校,天色都有微妙的变化。是吧,很奇妙。感觉就像你一点一滴的生活,都在牵引这个世界的转动。就像,你走在一条长长的路上,一边走一边看到发芽的枝桠,看到繁密的树荫,看到泛黄的叶子,看到突兀的枝干的那种电影场景。世界和你是一起的。这样想,就会莫名其妙的特别勇敢。

    S小姐说,“这个生日回家吧,我还睡着你的床,那个位置是你的。”对啊,那里是家。放了十几天的假,此刻感觉也不过一个周末。家里没有人,一不留神心就跟着天色一起暗下去了。毫无防备地哭了一场。

    2011年9月16日我在日记本上写:

    下星期要退宿了。此时此刻听着某人的鼾声在安静地写日记,我知道这种日子不多了,是吗。那天下午交退宿申请的时候好难过,心里不住泛酸。跟点点一起回宿舍收拾东西,走前给bra哥写了纸条,碎碎念地交代了好多东西。真想笑笑自己的婆婆妈妈。拖着行李走出宿舍的时候,好空,好恍惚。

    以后会记得吗,那些日子,在宿舍里痛哭,在厕所里躺着,在夜里失眠,睁眼看着窗外。那个睡睡醒醒的午后,醒来悠悠闲闲地去洗澡,三个女人一起去执信南。在操草地上复习,某人的短信“背影很可爱”。春游的前一晚围坐在草地上,有一群在踢飞鞋子的疯女人,不远处还有几个弹吉他的男生。

    512依旧有bra哥无时不在的笑点,依旧有大神吃东西时满足的样子,依旧有奶哥花痴的白日梦,依旧有管子的美腿。少了什么呢,薛肥肥的诡异笑声和奶哥的二重奏,点点的尖叫,MN义正言辞的争论,很多个“儿子”,还有儿子的干妈,“要做个正直的包子啊”。

    2010年10月7日,“你好,我叫李蕴晗”。那时MN还在说着什么“级奶是人类的好朋友”,洗澡时还和奶哥唱着歌说明年去报GV。后来,好几次以擅自闯入者的身份回到310,我总是能好好地哭出来。坐在阳台的地板上,与相隔一米的小强对视。回忆是涌上来的。刻在阳台的BRA还在,画在楼梯间的玫瑰还在,大家大笑的场景还在,扔公仔的场景还在,挤在一起看电影的场景还在,吃西瓜吃到衣服都湿了的场景还在,一起兑着咖啡复习背书到凌晨的场景还在,马bra大战大家躲去阳台的场景还在。大家都还坐在各自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,奶哥依旧像大叔一样扑向点点,小枫永远像饿狼一样扑向食物。

    那些人还在。横七竖八躺在床上聊得很投机的人。一起看凌晨两点的月亮下滑得很快的人。很义气维护我帮我,说“我去找他”的人。对我说着“十年后不会有人这样对你好”的人。讲笑话逗我笑、开灯发现我坐在那里哭的狼狈时说最怕女生哭了的人。还有...我发烧时跑下楼找宿管拿药的人,头痛时帮我按太阳穴的人,起床后帮我叠被子买早餐的人,即使很困也陪着我挑灯的人,洗澡时总推我门恐吓我要进来啦的人,比赛输了坐在地上哭的人,我很心疼她的戒心和没有安全感,我很想给她很多很多的爱和温暖,我很想珍惜很想照顾的人。

    你知道我不想离开,你知道我有多无奈。

    嗯,那个人是这一部分记忆里很特殊的存在。喂,你知不知道呀,就因为你,天气冷的话,我也会难过诶。去年冬天有一些很快乐的记忆,轻而易举就记得深刻的那种。去吃秦人美食,我不停地奚落你那句“想找个比我漂亮的老婆”。打赌输了的请喝奶茶。有次一起去买笔,买杂志,拿邮件,一路跑回班里。还有一天下午,洗完澡后在宿舍外面我帮你吹头发,夕阳的角度刚刚好,把我们两个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对了,我总是喜欢笑你的鸡窝头发。

    离开宿舍的那天下午,我不该看你的。如果没有跟你对上眼神,我大概不会像现在一样不敢看你的眼睛。

    “你有那么喜欢我吗。”“这种小把戏,我要找谁玩都可以。我要的不是这些。”对不起,我好像真的有那么喜欢你。那些什么最后一次为你哭的话,早就说过了,也早就失效了。喂,那个唯一一个可以把我的名字叫成一个音节的人,我没有在因为你而哭喔。我只是想起那些很快乐的住宿生活,顺便想起了你。换做以前,这样说的话你大概又要生气了吧。真可惜,是距离才让我开始了解你。

    也好,十八岁前,能这样哭一场。然后就该长大了。